2005-06-27

大雨大雨一直下

暴雨來的時候,我和奕安正在室內練游泳,謹牢記亞特蘭大奧運國手教練的諄諄教誨:換氣時要抬頭看天花板,嘴巴如魚般不斷冒出水泡,並且頭微舉看著日光燈大口吸氣,如此循環不斷,完全不知室外老天爺正發震怒,跺腳翻桌推掌暴水狂傾奔下……。納悶教練竟然失約,辛辛苦苦練了一個半小時,收工走出俱樂部,小雨紛飛,跟來時的狀況一模樣。

到家後,只見二樓客廳 100 吋大銀幕正前3公分處,淅淅瀝瀝滴水落在真空管擴大機等音響設備上。已經下了近一星期的大雨,微裂的牆壁含水飽和超過洩洪上限,不斷汨汨滲出的水四處流竄,臨牆的CD、黑膠唱片在大雨開始的第一天,早就移置小半樓,地毯也浸透,留著當做防水線。

三樓主臥室牆壁滲水如同二樓,同一排戰線,不過更糟的是,水體穿透天花板南下與二樓的水會合,讓我目視著結婚定居高雄10 年來第一次欲哭無淚的慘狀。奕安爸爸在電話中焦急說著,他盡量趕上晚上9 點10分的飛機回來處理。音響店老板說他11點多可以來拆銀幕,順便幫忙挪動十幾公斤重的喇叭,奕安爸爸的死黨同學 Frog說,再一個小時他可以來幫忙搬所有主機。他們都要我鎮定,先找個東西把水擋一擋。

果真是風水輪流轉嗎?去年前年的大水,災區都在中北部,今年輪到南台灣。有誰見識過屏東的淹水?「30年來頭一遭!」當地居民振振有詞。電視記者形容高雄縣甲仙的走山、道路崩壞變形,彷如921大地震重現,也有觀光客拍照湊熱鬧。是因為我們欺凌大自然濫墾濫伐,所以老天爺終是鐵了心,要我們領受被凌虐的折難,而且很公平地從北到南全省〝傷〞透透。

是老天爺的旨意嗎?

原本計畫暑假先去參觀愛知萬博會,爾後留在台北跟奕安爸爸團圓,省卻二個月的南北奔波。不料奕安阿嬤在浴室摔傷,需陪同短期復健治療,不便北上太長時間。愛知排隊人潮冗久太傷神,遂打消去意。剛好,奕安很想參加他澳洲老師Thomas辦的墾丁生態浮潛夏令營,還有他極愛的英文戲劇演出,需要從劇本編寫、場景道具製作、排演,完整參與。以致於我們在五月中便開始了泳訓課程,才能順利參加夏令營活動。

我也開始編寫一系列國語閱讀作文教案,利用暑休空檔,幫幾個連同奕安在內的小孩,進行搶救國語大作戰。好不容易寫完教案,鬆了一口氣,雨就開始下了。

當初白手起家的克難組合家俱,早已不敷上千張視聽影像收藏品的需求,雨來了,櫃子泡湯了,氾濫成災的還有書籍雜誌。找來舊識做系統家俱的朋友,跟他說所有的CD、DVD、書櫃通通要設計成頂天立地雙道拉門式的收納展示櫃。他瞠目結舌說不出話來,「妳家已經是唱片行經濟規模了……。」我說,是啊,再過五年,我家可能就要改裝成MM (music with movie) Gallery Café & bar,老的時候,開放成私人圖書館 (MM Library Café ),所以這種展示櫃非常符合需求。獨樂樂真不如眾樂樂,我早就盤算過,按照目前增值繁衍速度,奕安終其一生聽不完也看不完。

我已經參透了,老天爺對我的功課一直有安排,而且還量身訂作,讓我一刻也不得閒。

雨還在下著,如果你來我家,請記得帶把傘。家園重建的完工參觀,請從小朋友下個學年度的開學日起開始預約。

( Photo:2005-06-25- Mindful Phoenix Arts:Drama Class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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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5-06-10

你的頭很大很大!----1997/06/06 懷孕日記 NO. 10

Matilda 寫:

昨天去產檢,產檢前送爸比去新公司上班,才發現,從銀行走到醫院只要2、3分鐘。以後爸比下班,只要走走,很快就可以看到小加菲了,一切都是”命中注定”的嗎?

醫生院長說,小加菲的頭有點大,實在有點擔心呢!阿嬤說,頭大好聰明。媽咪也不知道該怎麼辦?只能盡人事、聽天命了。媽咪仍然正常吃喝睡覺,心情平順,也祈禱你能健康誕生。

小加菲,你有點頑皮喔!因為,我們應該可以知道你是男生、女生了,可是你的腳夾得好緊ㄛ,那麼只好再等2個星期,做唐氏兒篩檢時,再超音波掃描試試了。

終於感受到每一次上台北,爸爸在高雄的心情了!一大早送爸比去機場,風大雨大,南部難得的大雷雨,著時令人心驚。在家好孤單,很想念爸比,想念爸比永遠帶笑的肉餅臉,還有親親嘴的甜蜜。

午覺醒來,趕緊去郵局寄稿件。路上陌生男子搭訕,他說,我很像她妹妹的同事。這麼老舊的台詞,用在一個穿”娃娃裝”的少婦身上,的確很搭。來不及回應,他竟然陪我在紅磚道一同走了起來。我說,我是個打零工的個體戶,我的同事只有肚子裡三個半月大的baby。他仍然陪我走著,面白靦腆穿著褐格襯衫的斯文人,嚅囁出這句話,也是不容易。後來他頭低低,看著坑坑疤疤的路面說著,我只想找人說說話,你真的長的很像我曾經”認識”的朋友,只不過,我們不在一起了。在紅綠燈前停下,我說我往右走了,辦下一件事。他往前續行,回頭跟我說再見,抿著嘴的唇邊,掛著ㄧ個好憂傷的微笑。



1997-12-25-爸比與小加菲 Posted by Hello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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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5-06-01

歐巴桑長笛手

過年前,開始想要學一種樂器。

不知道為什麼?那股動力持續上揚,好像摩托車引擎發動,催油上路,就該往前駛去。

是開始學樂器的時候了。

可是要學什麼樂器呢?

鋼琴老師說,當然要吹單簧管,每個音域都可吹,而且符合人體工學,除了小提琴外,最適合和鋼琴合奏的樂器。

「奕安媽媽,不要〝聳〞了,現在吹長笛的人實在太多了,吹點不一樣的吧!」鋼琴老師不死心地說服我。

原來她是在幫我作市場區隔。

我只想跟奕安合奏,他一個人彈鋼琴實在太寂寞了,而且他已經要開始上先修班,開始學伴奏,這樣繼續學鋼琴似乎會有趣些,我的身份也可從伴讀升格到合奏。

初初探詢了單簧管的價錢,接近四萬起跳,學費也不便宜。

長笛的費用,還在容忍限度內。但是,奕安爸爸反對,「你有看過騎腳踏車穿牛仔褲吹笛的女生嗎?」他覺得錯置,他無法把我和長笛連接在一塊兒。

原來,和服裝、個性等〝配件〞有關。

我擔心的卻是,以前,我還是個小號手,整整吹了兩年多的小喇叭,在我高中的時候。不知道吹小號的慣性,會不會影響學長笛。

那是一個勤教嚴管的第二志願高中,打從我進校門開始混跡非黑即白的校服中,我就矢志,一定要找個社團隱遁,要不然漫漫三年,如何生活。剛好遇到學校第一次放寬報名資格,只需成績中等、不是矮冬瓜、品行端正即可申請管樂隊。長得不算高、成績不夠好的我,一馬當先報得頭籌。其實學校也沒什麼社團,那像穿綠衣服的高中學生,書唸的好,課後社團玩的〝乒乓叫〞。要拼過綠衣服的我們,所有活動,都被校方以影響課業為由,全面禁止。高二下,台灣區管樂賽前,甚至,因為隔幾日要期末考,竟然棄權缺賽,讓操了一年的我們,剎點沒哭到斷氣。這個學校唯一德政,就是該年不設限讓我如願參加樂隊,而且在先天嘴型並非理想狀態下,我硬是苦練到足以擔當小隊長的功力,由此,我有更多公務理由,得以逃開煩人的課業盯梢。

選購了一枝中上價位的YAMAHA笛子後,找了一個年輕有責任感的〝六年級〞老師,開始了我的長笛課程。

然後,家中大小事很有默契地接踵發生,應接不暇。最可怕的是,奕安每日要回家午膳與午休,光在來回接送他上課,平均一日至少要出門四趟以上,時間被瑣細切割,混亂的日程裡,沒想到我仍能擠出一個小時練長笛。

吹長笛要平心靜氣,才能把氣吹順吹長,而且要很專心,氣才不會岔了。吹著風扇練長笛的我,心卻是涼涼的,這世界只剩我一人,還有幾幾不成調的音符飄散環繞著我。大家說,最得蘇貞昌真傳「衝!衝!衝!」的我,終於學會偶而停下腳步。

毎天,我都很期待練習長笛,我喜歡那個靜靜世界,只有我和我的長笛。

老師告訴我:「雖然,妳學不到三個月,已經吹出學習一年的音色,可惜,氣太短。」

「中氣不足」──從高中吹小號開始,就是我的死穴,我一直無法把氣練長,此刻,也是練長笛的致命傷。

「只有練跑和游泳,才能把妳的氣均勻地拉長,並且學會韻律呼吸。」老師建議著。

第一次聽看「韻律呼吸」這個語詞,很陌生,怎樣才能呼吸的有韻律?我以為韻律只發生在音樂、肢體舞動。

膝韌帶受傷,也無法練跑,每日在透天厝上上下下樓梯,也沒讓我的呼吸有韻律節奏。

曾經,幼時在溪邊沒頂過三分鐘沒死成的我,只好拉著奕安找教練開始學游泳,one on two,教練說,你游的很好啊……。很想告訴他,在這次泳訓前,因為懼水恐溺的心理作用,我從來不曾想過要學游泳,甚至我一點都不喜歡玩水,現在,我竟然學會了游泳。

當我學會韻律呼吸後,當我能緩緩吐出長長的氣後,當我的手指可以在長笛鍵上輕盈飛舞後……,在夕陽暉映金波粼粼的泳池裡,我是一條魚,夢想著,有ㄧ天,我會是台上的歐巴桑長笛手!


2003-3月-奕安開始學鋼琴 Posted by Hello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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